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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与《二十四孝图》

发布时间:2020-06-08   来源:椒江新闻网   作者:戴相尚  字体 TT

  鲁迅先生似乎非常不看好《二十四孝图》,他在散文《〈二十四孝图〉》中,认为它是“最黑暗的咒文”,同时以自己的经历来说明《二十四孝图》对社会的危害。但我却觉得鲁迅先生此文太过尖锐,他对《二十四孝图》中所传递的精神文化缺乏深层地挖掘。
 
  孝,是我国传统美德,也是我们做人的最基本的道理,它一直是我们的祖先极力提倡而推崇,即使是在反封建口号提出了一百多年的今天,我们还为之津津乐道,还在寻找“孝”之根源,制定“孝”之标准。作为有几千年的文化传统,“孝”有其自身的内涵,同时形成了一系列的道德规范,比如《孝经》,比如《二十四孝图》。
 
  《二十四孝》全名《全相二十四孝诗选》,元代郭居敬编录,由历代二十四个孝子从不同角度、不同环境、不同遭遇行孝的故事集而成。由于后来的印本大都配以图画,故又称《二十四孝图》,其故事大都取材于西汉刘向编辑的《孝子传》,可见其历史之悠久。
 
  薄薄几页书,二十四个孝敬父母的故事,从远古帝王舜的《孝感动天》到宋朝的《涤亲溺器》,我被书中那感人的事迹感动了,与自己对照,我只能这么认为,书中的24件事迹,我是一件也做不到,但我却不认同鲁迅先生的观点,《二十四孝图》所透视出来的精神,是我们孝敬老人所必须的。
 
  应该肯定的是,《二十四孝图》中的大部分故事,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。如鲁迅先生在其文中指出的“哭竹生笋”、“卧冰求鲤”,以及“涌泉跃鲤”、“啮指心痛”等,只要有一点科学知识的人,都知道这是凭空臆想的——也难怪留过洋的鲁迅先生持批判态度。
 
  不说鲁先生认同的那几则故事,也不说现在不必“卧冰求鲤”了,单表鲁先生最反感的“郭巨埋儿”:汉郭巨,家贫。有子三岁,母尝减食与之。巨谓妻曰:“贫乏不能供母,子又分母之食,盍埋此子?儿可再有,母不可复得。”妻不敢违。
 
  于是,鲁迅先生“怕我父亲也做孝子了”,“偿使我的父亲竟学了郭巨,那么,该埋的不正是我么?”
 
  鲁迅先生的这种推论,令人啼笑皆非。须知,《二十四孝图》虽说是我国古代行孝的典范,或可以说是孝行入门的教材,但它给出的是:不是要我们必须这样做,而是一种精神。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“榜样”或是“模范”。
 
  人生在世,得有榜样,那是人生观的问题,但不是说确立了“榜样”,就得按“榜样”的言行去做。举个例子,我们说“学习雷锋好榜样”,但总不能天天去挤火车为人倒茶倒水,也不必专门在大雨天去找淋雨的大娘大嫂做好事吧?再比如,有一段时期,我们学习赖宁,是不是需要每个人都去救火而献出年轻的生命?……
 
  因此说,“郭巨埋儿”决非要我们去埋葬儿子,而是给出一个答案:在儿子与父母前孰轻孰重的问题。
 
  我曾不止一次的说过,不管做父母的怎么对待子女,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为子女好,只是对待的方式不同罢了。“望子成龙”、“望女成凤”,那是天下父母的共同心愿。而我们长大以后,能忘记做父母的养育之恩?
 
  郭巨是孝子。这一点毋容置疑。郭巨的做法是否过分?大有商量之处,在“郭巨埋儿”作为教课书的时代,也有“虎毒不食子”的说法,还有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之说,难道郭巨就不知道?此“孝”与彼“孝”不相互矛盾?从这一点说,郭巨的做法,不仅悖于人性,而且与传统的“孝”有所出入。
 
  那么,郭巨的这种行为,只有这么解释,这是“编剧者”的需要。换句话说,“埋儿”非“编剧者”所需,“埋儿”的精神才是真正目的。不是嘛,后来,巨遂掘坑三尺余,忽见黄金一釜,上云:“天赐孝子郭巨,官不得取,民不得夺。”这就富有喜剧性,我想,当年的“编剧者”肯定是以一已之臆想来编这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结局的,它是以“好有好报”来教育后代。
 
  说到底,窃认为,“郭巨埋儿”不是教育我们为了父母可以去埋葬自己的儿子,而是一种先长后幼、尊敬长辈的问题。这就让我想到了那个著名的“我与你母亲同时掉进了水里,只能救一个,你先救谁”的话题。《二十四孝图》中的二十四个故事,均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 
  可惜,现在的人们似乎忘记了这些故事及其所蕴含的教育意义,在家庭面前,父母根本没有地位,特别是失去劳动力的年迈父母,小一辈直呼“老牌位”,巴不得其早日西游而不成为家庭累赘。于是,父母特别是丧失劳动力的贫困家庭的父母,其生活往往很难想像。近年,老年人无人照管而病死家中的案例时有报道。
 
  作为古代孝敬教育典范的《二十四孝图》,似乎一直没有人把它提到教案中来。似乎它就是封建思想的残渣。
 
  我却不这样认为,毕竟,它传递的是一种精神,是一种孝的思想,它告诉我们的是应该怎么对待父母,而不是单纯地按图索骥。否则,会弄出许多笑话,会像鲁迅先生这样,按图批判。
 
  我一直认为,一个人,在年轻时,对父母不敬,那是可以谅解的,我们可称之为“代沟”。但一旦这个人当了父母,他还是我行我素,依然对父母舍之弃之,抑或是不理解当父母的苦衷,那就是最大的不孝。于是我天真的认为,鲁迅先生写这篇文章时,可能还没有当爸爸。有兴趣的读者不妨去查阅一下。
 
责任编辑:周熠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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