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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年参军,我还没一杆枪高”

———记解放一江山岛老兵单德义

发布时间:2020-01-16   来源:椒江新闻网   作者:王涵雪  字体 TT

 
  单德义,现已86岁高龄。他1946年参军,于卫校学习后成为一名卫生员,曾在山东参加过多次战役。1950年,他随部队来到海门,1955年参加一江山岛战役,授衔少尉。1980年,单德义调入黄岩第二人民医院任副院长,1982年任院长,1990年离休。这一生,他历经了战争年代的枪林弹雨,也见证了盛世的伟大复兴,唯一不变的,是那颗赤子的心。
 
人还没枪杆子高
 
  “只有跟着共产党,我们才能翻身做主人。”
 
  早在抗日战争时期,担任村农救会会长的父亲就这么教育他,也带头将大哥送到区里参军。随后又掀起了光荣参军的活动,鼓舞了家族里的10多位亲人加入人民军队。
 
  “在这样红色家庭的影响下,我1946年6月也参加了军队,那年我才13岁,还没一杆枪高。”单德义说。
 
  那年抗日战争刚结束,解放战争随之爆发,国家又陷入了动荡。
 
  之前在读小学的时候,他就听了不少儿童团在抗日战争中的故事,也学到了许多侦查敌情、传递情报等技能,还经常帮区长到附近村庄给农救会传递信件和口信。
 
  “老百姓如果自己不站起来,就只能被反动派欺负!我不想被欺负,也不想被反动派欺负,我要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!”随着年龄的增长,又遇到了国家战乱,看着不断从战区逃难而来的百姓,单德义这样想着。
 
  恰巧当时鲁中军区卫校正在招募学员,老师告诉了他这个消息,父亲也大力支持,能有这样的机会,单德义万分高兴地报了名。那时候虽然年纪小,但干劲十足,先后参加了莱芜战役、淮海战役等重要战役。
 
  虽然没能举枪冲锋在一线,但能够在枪林弹雨中救护战友,也极大地慰藉了自己的报国情怀。
 
  结缘于台州和一江山岛,是在1950年,那年单德义随105师调防到台州临海,工作上也被提升为见习医务员。
 
永远的一江山岛
 
  调防到台州后,单德义被编入浙江省军分区海防第一大队。
 
 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之前,他所在的大队有20多艘舰艇在宁波穿山港参加联合作战演习。
 
  当时天气严寒,风急浪涌,海水伴着寒潮打在身上如同刀子割入肌骨,许多战士都被严重冻伤,舰艇上配备的冻伤膏已经告竭。
 
  1955年1月10日,他奉上级命令配置冻伤膏,前往宁波演习区域为战士治疗。
 
  “我们马上要去参加战斗了,你要留下来吗?”就在单德义完成任务准备返回海门时,大队长卢辉问他。
 
  一听这话,少年的他马上激动起来。“我知道上了战场,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,但我是军人,当然要上战场!既然来了,就更没有退缩的道理!”他义无反顾地点了头。
 
  酝酿已久的战斗终于打响,他们的登陆艇在飞机和炮火的掩护下向一江山岛冲去。
 
  敌人的子弹如泼墨一般,密集地向他们覆盖过来,登陆艇的船艄很快就布满了弹孔,连续不断的炮弹在海面炸开,掀起滔天巨浪。
 
  虽然枪炮声、爆炸声震耳欲聋,但他们没有一人胆怯退缩。卫生所总共有7人参战,主要负责20多艘登陆船只上战士的医疗工作。
 
  战斗时,战士们多以匍匐姿势前进、射击,因此受伤的部位大多都在头部、肩部和前胸。虽然是医务员,但他们始终跟着作战部队一起推进,一旦有战士受伤,就立即冒着枪林弹雨上前救护。
 
  可惜的是,因为当时条件极其有限,他们能做的只有简单的消毒、包扎和止血,无法有效为负伤战友治疗。
 
  一场战斗下来,海防第一大队共阵亡7人,伤者6人。
 
  单德义也在登陆时受了些轻伤,靠着腰间手枪的抵挡,才逃过一劫。那时敌军的枪炮在海面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,登陆艇两边像下暴雨般掀起了水花。
 
  突然,单德义感觉肚皮一热,脚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
 
  那一瞬间,他意识到自己负伤了。躺在甲板上,他马上进行自我检查,发现原来别在腰后面的手枪,竟然神奇般地转到了前面,枪套被击碎了,连枪管也弯曲了。
 
  “是枪救了我一命!”他说,在身边不远处,赫然躺着一枚还冒着热气的20毫米机关炮的弹头!
 
  这枚弹头,单德义一直珍藏着,他知道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 
  但与那些牺牲的战友相比,他已经是无比的幸运了。那些和他一样年轻的、鲜活的生活永远地倒在了血泊里,再也看不见如今这共和国的盛世。
 
“真希望,他们也能看见这盛世!”
 
  如今须发皆白的单德义,脑海里还珍藏着那一张张少年的脸庞,他们的笑,他们的声音,都在记忆里,鲜活地保存着。
 
  一转眼,这场大战已过去65年,历经数次战火的洗礼,单德义慢慢褪去稚气。从解放一江山岛战场回来后,他回到部队继续工作。
 
  看着愈近强大的新中国,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 
  随着社会逐渐安定,百姓的生活重新焕发了光彩,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,有了可爱的孩子。
 
  1980年,单德义脱下了挚爱的绿军装,但依旧穿着白大褂。转业到黄岩县第二人民医院任副院长、支委书记,在另一个战线继续为人民服务,直至离休。
 
  国家和社会的繁荣稳定,没有谁比这些历经生死和战争的退伍老兵更有感触。
 
  退休后的单德义受邀参与了台州市老年大学的建设,编写老年人实用的医疗保健教材,并担任授课老师。除了授课外,他还自学了五笔打字,并编写了一本《谜语拾趣》,其中有一个谜语:“孤品无一文”,讲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单德义。
 
  在四世同堂、安享晚年时,他庆幸自己能够见证这盛世。
 
  看着满堂儿孙的笑脸,看着祖国一天天地强盛,单德义时常感怀那战火纷飞、百姓流离失所的岁月,也时常想念那些在身边牺牲的战友。
 
  “多希望他们也能看一看这如今的盛世,看一看这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、繁荣盛世!”
责任编辑:项武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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